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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:奴所惧者,独李氏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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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戊时时分,乾宫冬暖阁红烛高展,灯火通明。
  崇祯皇帝正在暖阁内批阅奏疏,忽觉一阵偏头疼袭来,伸出捏了捏太阳穴,撑着精神,继续一丝不苟地翻开下一份奏疏。
  王承恩恭恭敬敬站在一旁,满眼都是心疼。
  过了不知多久,崇祯皇帝只觉得一阵倦意袭来,也撑不住,想着就趴一小会儿,但眼睛却还在奏疏上一字一字的看着,直到也睁不开。
  “皇爷连日操劳,已有数日不倦,快熄了烛火,以免搅扰皇爷。”
  王承恩见状,连忙招呼小太监。
  小太监们忙前忙后,不敢发出丁点声响。
  然而很快,一阵急促的脚声传来。
  一着大红官服的兵部官员暖阁,来到殿外,一小太监入,紧张的禀道:“老祖宗,是兵部侍郎胡大人来了,这会儿正要面圣呢。”
  王承恩眉头一锁,转看了一眼刚熄灭烛火的冬暖阁,心中不忍,声道:“皇爷刚歇下了,他明日一早来,快去吩咐吧。”
  小太监点头,抬脚刚了,却听背后传来动静,吓得连忙跪倒在地,瑟瑟发抖。
  “是胡来了吧?”
  “他进来,朕有事问他。”
  不知何时,崇祯已经从御案上起来,眼神中难掩倦意,语气却依旧坚定。
  王承恩闻言,没有话,只是轻叹一声,给小太监了个眼。
  那小太监也连忙起小跑着出去,将人带进来。
  “臣兵部侍郎胡,督运四川漕粮,奉旨归来,得见陛下天颜,万岁万万岁!”
  胡一进门,是三跪叩,高声疾呼。
  崇祯皇帝摆意其余人等退下,只留一个王承恩,这是唤他前来,疲惫的道:“你来了,与朕详细说说四川如情形如何。赐座!”
  胡次道谢,这是小心翼翼坐下,只在椅子上挨了边屁股,一点不敢松懈。
  “臣奉大行天启皇帝之命,赶赴四川督运漕粮,已三年有余,四川如处处歌舞升平,不逊于江,漕粮三年食足,江面之上,船民号,络绎不绝。”
  “此乃天恩浩荡,我大明皇考祖宗有之恩德显闻也!”
  崇祯皇帝毕竟没去过四川,也没接到过多少四川的奏报,对四川的情况是两眼一抹黑,只能凭借这些朝臣的奏报能知晓,也没有多想。
  微微摆,意王承恩,将御案上的三份奏疏拿给他看。
  这三份奏疏,都是来自不同人之。
  其中之一是已经在三日前启程,前往天津赴的都察院佥都御李邦华,其言:
  “昔李氏镇辽,三十载有余。李氏诸子,如松阵没,如桢论罪,如柏坐罪,如樟如梅皆老已死已,如桂如梓罢官去也,独顺祖在。”
  “李氏诸族子,虽将家子,然未历行阵,尽不知兵。及顺祖知兵将,屡立功勋,滦河以两破奴两万骑众,威显赫,此诚不为天道轮,将以李氏故镇辽东,驱逐建虏耶?”
  “辽人谓李氏镇辽东,边人惮服,奴所惧者,独李氏也。臣以为,此辽东兵事糜烂,为多年易帅所致。李氏旧威仍在,拾人心,重山河,威慑四夷诸蛮,用李氏不可。”
  “臣起荐,宁远伯李顺祖辽东宁远参将,领本部军马镇辽东。叩首拜。祈求圣恩!”
  第二封,则是新兵部尚书王永的提议。
  王永本来是天启一朝的户部尚书,因为和魏忠贤有些牵连,经常与东党人互相攻讦,因此在崇祯初年见势不妙主动请辞,却崇祯留,为吏部尚书。
  后来崇祯二年,也就是去年崇祯下旨,钦定魏阉逆案。
  王永为吏部尚书,对阉党屡屡包庇,遭到不少自诩流正值的大臣弹劾,于是他度请辞。
  但不知为么,崇祯皇帝对王永常,一次挽留住了他。
  去年乙巳之变,不只是京畿地方上的文武大批死罪革职,连京师内阁部也是如此。
  前兵部尚书东党人王,因为后入寇就崇祯下狱论死。
  如的大明朝堂,可谓是腥风血雨,丝毫不比战场上要温和多少。
  崇祯皇帝或许已经是渐渐对东党人难堪大用有了些许的警惕,将王下狱论死后,命令部议吏部尚书王永兵部尚书,就是一个明显的讯号。
  王永就兵部尚书以来,虽然屡遭东言官弹劾,但依旧稳坐钓鱼台,崇祯皇帝将这些弹劾全都一一驳,没有丝毫要查办的意。
  而王永也没闲着,在这個月,他起用了不少与东党作对的曾经阉党官员。
  诸如范、高捷,重新启用为都察院的御,袁弘勋则以原官,他推荐继续作为吏部侍郎的职位。
  对于这些官员曾经的过往,崇祯不可能不知道,但他还是批准了王永的提议,其态度竟如何,也令诸多东官员心焦不已。
  这些曾经的阉党官员一到,立在朝中与东党争不休,乙巳之变已经结束,但朝中的战争却没有停歇过一天。
  王永的建议,居然和李邦华一模一样。
  他是在奏疏中,大肆夸赞了李顺祖作为李氏将门之子,在李氏如小辈中独树一帜的战功,其后也提议,将李氏子弟重新派往辽东,以探听建奴对李氏的态度。
  这第三封,是李顺祖自上奏的。
  为京营总督武臣勋贵,如的李顺祖是可以避过内阁,有权直接上奏天听的,这也是超品武勋独有的权利之一。
  所谓超品武勋,有爵者为之,勋家以有爵者为贵,尤其是那些兼实权要职的武勋子弟,是皇帝来意的自家人,上奏天听的奏疏,就像是一封家书。
  在奏疏中,李顺祖却没有提及要去辽东的事。
  李顺祖只是在奏疏中说,无意官事,只希望能将祖传下来的爵位传袭下去,因此请求辞去京营总督的职位,只留吾左卫挥使的职位,以随时护卫皇城。
  除此以外,李顺祖还在中言明了对袁崇焕之女袁钰的情,请求崇祯皇帝下旨将袁钰许配给他,正妻宁远伯夫人,此后愿永留京城,为天子护驾。
  李顺祖的请辞奏疏,可谓诚。
  崇祯皇帝本就因李顺祖在乙巳之变中的战功而对他颇有好,京营总督这种实权职位,是说辞就辞,可见其人,也是没有么野心,于是加喜爱。
见胡已经看三封奏疏,崇祯这询问:“胡爱卿对这两件事,都有么看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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